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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狗殺手 Ghost Dog: The Way of the Samu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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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金馬國際影展」舉辦至今,對於國內電影生態究竟有何影響?

不容否認地,過去影癡們宛如大拜拜似的集體瘋狂朝聖,從漏夜排隊買票到觀影現
場掌聲雷動的熱烈反應,確實令眼尖的片商發現除了投資大、成本大、想要回收也
相對要有豐厚票房的好萊塢電影之外,還有另一種經營的空間與可能。事實上,許
多國內獨立片商就是在金馬影展的啟發下,改採低成本、高品質的另類電影的經營
,甚至藉此發酵,而形成一種次文化、或是新型態的消費方式。最明顯的就是近年
許多片商以「影展」作為一種口號或包裝,把片庫裡一些較難單打獨鬥的影片,作
成六部、八部一起販賣聯票的小型商業影展,以平均較低廉的票價和幾部感覺很另
類的電影,吸引大學生及年輕上班族為主的影迷捧場。雖然這種手法上的轉移和模
仿,容有許多爭議的空間,比如有的片商只有影展的名目,推出的影片卻像年終清
倉一樣良莠不齊,而誤導觀眾對影展的概念;或者因為片商更快一步在各大影展下
訂買(搶)片,而金馬影展卻不能適時而積極地開發其他選片管道,而反過來逐漸
有「無米之炊」的窘境(尤其在台北電影節的對照下)﹍﹍。所以目前金馬影展與
國內院線生態的關係,正處在一種交纏的混亂狀態,正、負面的影響都在發生,而
且尚未重整完畢。

而我為什麼在切到電影之前要講這麼多「前話」呢?主要是因為這次談論的影片【
鬼狗殺手】及其導演吉姆賈木許,正是這種複雜「電影鍊」下的產物。賈木許早在
十五年前就被視為美國獨立製片的閃亮新銳,一部【天堂陌影】(1984)讓他在坎
城影展得到象徵新人導演最高榮譽的「金攝影機獎」後,即成為國際影壇注目的對
象。然而在台灣正式引介及認識「美國獨立製片」,卻是九0年代的事,主要管道
也是透過金馬影展的專題介紹,在此之前,賈木許是只有大學電影社才聽過的名字
。1992年,金馬國際影展作了一個相當完整的賈木許專題,介紹了他的所有作品,
之後年代公司買了【你看見死亡的顏色嗎?】(1995)作為第一屆年代「聲色影展
」的片子之一(這也是國內片商辦的小型影展的濫觴),然後格了中間這幾年,才
又有【鬼狗殺手】這部電影問鼎市場。

表面上,賈木許強烈而古怪的個人風格,已經在台灣做過引介了,但事實上,對於
這三四年才開始大量接觸電影的觀眾而言,在看【鬼狗殺手】的時候,一定會有相
當的迷惑:何以一個美國黑人會如此崇仰日本武士道?為什麼同樣是殺手電影,這
部片和盧貝松的【終極追殺令】會差這麼多?如果你就此論斷【終】片才是「正確
」的拍法,而【鬼】片是明顯「拍錯」的電影時,恐怕你與賈木許、甚至所有擺脫
好萊塢單一直線敘事模式的電影,都沒有緣份了。

賈木許的跨文化傾向,在他十三年前邀請【美麗人生】的羅貝托貝里尼演出【不法
之徒】(1986)以及在【神秘火車】(1988)裡面安排日本演員擔綱就已經很明顯
了。而【你看見死亡的顏色嗎?】在獨木舟上漂流等死的異鄉人,在某部份的精神
上,也已經是【鬼狗殺手】的先聲。亦即我自己在欣賞【鬼狗殺手】的時候,像在
看一個不認識卻知之甚詳的老朋友聊他自編自導的夢:一個看書自修「武士道」的
黑人殺手鬼狗,為了報答曾經救他一命的黑手黨成員,而幫他執行了許多任務,但
一次意外,卻讓黑手黨對鬼狗發出殊殺令,結果鬼狗一路殺回,幹掉了所有想殺他
了事的黑道,卻只留恩人一條命,然後拿自己的命去還他。

不曉得認為「黑人來演武士情節」是種荒謬的錯誤,算不算一種歧視?不過只看類
型化電影的觀眾可能都會有這種先入為主的迷思。建議你不妨暫且放掉這些陳規,
看賈木許拼貼所有看似離奇的符號、人物與故事時,究竟講些什麼?「疏離」這個
看似簡單的詞,用在賈木許電影身上,變成了一種哲學與性格,他的角色總是遺世
獨立地追尋自己的信仰,而不依賴別人對他的救贖,所以注定「寂寞」,因為他從
不解釋自己,想幹就幹,當他們橫衝直撞邁向死亡的時候,反而讓我看到一絲悲壯
和嘲諷,因為相較於不停開會、耍嘴皮子、企業化的黑手黨,鬼狗才真的是迷人的
黑道,甚至有點浪漫的懷舊主義者。不過賈木許不是盧貝松,不是那種用華麗的剪
接和音響來替好萊塢妝點一些法國風的工匠,就像他的角色總是盤據著自己才懂的
執拗而不願多說,賈木許也硬是故意地用卡通化的殺戮,配上武士道訓誨的教條字
幕,拼貼出他自己的俠客詩篇。看【鬼狗殺手】,就像看到美國電影的一塊奇異風
土!

即使在坎城影展的競賽展中,【鬼狗殺手】都是毀譽參半、反映兩極的,其實好像
大部份賈木許的電影都如此。所以,雖然這不是最好的結論,但真的是見仁見智。
只不過我一直篤信:如果電影被規定只能有一種拍法,或者全得按照好萊塢那套家
法說故事,電影就失去做為電影的樂趣與意義了。這也是賈木許一再令人期待,【
鬼狗殺手】像是一部冷笑的電影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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