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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貞德 盧貝松的華麗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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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盧貝松拍攝【聖女貞德】是要面臨諸多挑戰與爭議的。

  論及同一個題材的拍攝,早年的【聖女貞德受難記】(德萊葉導演)
、【聖女貞德審判記】(布烈松導演)對於貞德在獄中的心理刻畫及驚人
的形式美學展示,都已經是電影史上撼不倒的經典。至於對貞德傳奇式的
崛起與犧牲,讓英格麗褒曼入圍奧斯卡女主角獎的【聖女貞德】雖然稍嫌
平庸,卻也是大多數人對這個故事印象的起源。【盧貝松之聖女貞德】則
有點貪心地想以兩個多小時的片長將上述這些要旨、特點一網打盡,既描
述貞德崛起的過程,也企圖以類似室內心理劇的形式探索她受刑前的掙扎
,甚至加入了政治權謀、以及貞德是否精神異常的曖昧描寫,試圖壯大整
部電影的輪廓。

  另外,【聖女貞德】也是盧貝松作為當今最具國際市場的法國導演的
積極宣示。讓包括好萊塢在內的資金與卡斯,樂於陪他一起重述法國歷史
,而不擔心這種地域性、歷史性、宗教性強烈的題材,會不受年輕影迷的
青睞。當然,盧貝松也必須付出相對代價,除了語言這種可想而知的簡單
讓步(痛恨英國的貞德也操一口英語),我比較遺憾的是「國際化」以後
的盧貝松,電影愈拍愈壯觀,卻也逐漸流失他早期作品對個人主體性的尊
重與主角性格魅力的生動掌控。

  同樣是為老婆量身訂作,【聖女貞德】已經拍不出【霹靂煞】(為前
妻安娜芭莉瑤而拍)那種偏執卻迷人的女性生命力,以及深受國家機器箝
制、生不如死的錐心痛苦。關於後者(國家機器與個人主體性的衝突),
主要的問題不在演員,飾演法國王室的約翰馬柯維奇、費唐娜薇其實都算
演技精湛,但盧貝松對政治權謀的觀點卻給人一種模仿【瑪歌皇后】卻又
未見新意的感受,觀眾雖然很清楚地看到法國王室幾乎是以出賣的方式背
叛為他們贏得政權的貞德,但刻畫得過於簡單,一目了然卻不見政治角力
中更幽微的利害衡量,卻讓貞德的悲劇失去應有的力度。

  至於前者,也就是攸關貞德心理迷思與性格形象的刻畫部份,應該才
是盧貝松這個版本最值得玩味的部份。當貞德身繫囹圄時,達斯汀霍夫曼
以類似良心、理智的身份出現,試探貞德的內心(有報紙說這個角色是撒
旦,我不以為然,否則貞德如何在就義前從他身上尋求告解),盧貝松到
這裡才驚人地把原本慣屬歷史宗教的命題,扭轉成貞德起義係出於童年目
睹姊姊被英軍蹂躪殺害而意欲復仇的急切心態,以致將一切巧合都自行解
讀為上帝意旨的主觀意識。亦即盧貝松試圖將貞德的成敗塑造成為特定的
歷史時空中,一個結合民粹主義與宗教力量的意外。表面上貞德是奉天承
運,是上帝的使者,其實她是激發法國人同仇敵愾心理的催化劑,所以為
什麼上帝要站在法國王室這一邊,明明他們也好不到哪裡?為什麼貞德在
勝利的激情過後,面對烽煙屍首,也不禁黯然?因為這不是上帝的旨意,
而是她藉上帝之名,所進行的愛國行動與報復成果。如此前後對照,我們
可以說盧貝松的聖女貞德是一個入世、衝鋒陷陣的獨特女性,而非宗教、
歷史上的聖人典型。

  可惜這個觀點有點草草收尾,盧貝松的結尾鏡頭和畫蛇添足的片尾字
幕,又把貞德導向神聖的鏡位與解釋,顯見其觀點上的未竟完整、搖擺不
定,而未能讓全片真的煥然一新。至於在表演上縱橫全片的女主角蜜拉喬
娃維琪,從頭到尾一副暴躁、易怒、幾近虛脫的歇斯底里模樣,爭議之外
,也顯得用力過度卻層次不夠,尤其在後半部與情商客串的達斯汀霍夫曼
的兩相對照,高下立見。

  其實,壯觀的場面與盈耳的配樂,甚至一個清清楚楚的故事與煽動人
心的技巧,【聖女貞德】都是不於匱乏的。只不過這樣的盧貝松,對我而
言還是不夠,畢竟外在的急速膨脹與內在的精雕細琢是兩回事。過去盧貝
松因擅長以類似好萊塢直線敘事電影的手法但飽滿且充滿撞擊力的切入角
度,而令人期待,但他的近期作品卻愈來愈像一個工整稱職的好萊塢工匠
所為,而失去他在法國時期的作者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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