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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第39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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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身心不正常者所犯罪行,不應受到懲處。」

  「身心有缺損者所犯罪行,應予減刑。」

  這就是日本刑法第39條的內容,也是以【失樂園】再度聲名大噪的日本青壯導
演森田芳光,另一部足以引發爭議的作品所要探討的題旨。

  片中的男主角在少年時經歷幼妹遇害的慘劇,可是兇手卻因為精神異常,而依
刑法第39條的規定獲判無罪,僅被強制接受治療。他眼見兇手出院、上大學、成家
立業、甚至生活美滿,而自己的家庭卻因幼妹慘死而分崩離析。面對所謂「公平判
決」下的不公結局,他決定自己復仇。

  這個復仇計畫長達十多年,他不僅要報復殺人但獲判無罪的兇手,更要刺殺這
條法令的正義性。首先,他拋棄了自己原有的一切,借用一個已死之人的身份重新
生活,之後他用新身份殺了恨之入骨的仇人,這樣法律就不曉得他的目的是報仇,
然後他根據熟讀的精神分析專著與在劇團研習的表演技巧,偽裝成一個多重人格的
精神分裂者,好讓法庭與心理醫生都能援用「刑法第39條」判他無罪。

  很少有電影對於所謂犯罪者的動機、過程描述得如此細膩,而不是為了凸顯審
案者抽絲剝繭的超人功夫。或者這種偏執也是日本民族性裡最耐人尋味的一環。比
較同檔上映的【人骨拼圖】或所有好萊塢懸疑驚悚類型,大多旨在藉由兇手的殘酷
與狡猾,來反襯主角的積極與智慧,並訴諸一個道德重整的結論。但【刑法第39條
】不是,原因在於森田芳光的用意和傳統類型電影大相逕庭,他要強調的是法律的
漏洞,以及所謂人權問題的曖昧性。

  據說本片的構想來自於一樁真實案例,1997年日本神戶一名13歲的中學生砍掉
9歲男童的頭顱,在法庭上,這條刑法就曾被引用。隨著愈來愈多不尋常殺人案件的
發生,以及這條法律是否被有心人濫用的疑義,日本刑法第39條也成為廣受爭議的
一則人權法條。

  這部電影顯然就針對這個爭議而來,電影詰問觀眾:一條保障「被告」人權的
法令,會不會反過頭來侵犯了「被害」的人權?森田芳光給的的答案似乎十分肯定
,因為他凸顯了被害者家屬的椎心刺痛有一大部份是來自兇手的逍遙法外,更有甚
者是最後他還讓表面上已經治癒的兇手故態復萌,又殺了自己懷孕的妻子,而讓殺
他復仇的男主角更容易贏得觀眾的同情。就詮釋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可能會有點
問題,因為森田芳光用情節暗示了被人權法條保障的被告依然是宛如不定時炸彈的
惡魔,而以暴制暴的男主角反而多了替天(觀眾)行道的悲劇英雄色彩。也就是說
森田芳光的論述至少有兩點值得質疑:第一、把保障被告人權,視為侵害受害者家
屬的人權,是否合宜?第二、落入傳統以眼還眼式的「應報主義」窠臼,而簡化了
問題解決的方式。畢竟以死亡或報復作為人權伸張的補償與救贖,不免有主導觀眾
傾向單面思考與情緒化認同的嫌疑。不過他所提出的疑義,的確值得深思;因為人
的複雜性,往往超出法條的定義,「制法以保護人」與「玩法以侵害人」,可能只
在一線之隔。

  不過更駭人的應該是男主角的復仇心切,正如我前面講的,日本民族性格影響
到電影的結果,讓我們看到男主角不惜拿自己當武器的偏執地步,就連他的女友都
一塊投入,犧牲彼此幸福都在所不辭,只要能制裁當年的兇手。有趣的是,發現事
有蹊蹺的心理醫生女助手,也幾乎是以自己的前途和生命,棄而不捨地跟男主角鬥
智鬥力,以找出事實癥結。而導演也刻意讓這個看似沈默膽怯的女主角擁有一段不
可告人的記憶,原來她的父親多年前在犯罪後自殺。導演讓她在探索事情真相的過
程中,逐漸擺脫陰影,認為父親不是逃避,而是為他的過錯付出代價,來對比男主
角內心的死結。可惜這部份似乎不像他在處理男主角家庭的崩解與復仇心理來得深
刻,不過【刑法第39條】仍不失為一部值得觀賞的電影,如果觀眾能在同情之餘保
持更客觀的立場,會得到比電影給的結論還要大的省思及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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