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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爆內幕 The Ins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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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乍看【驚爆內幕】,不免想起七0年代後期、八0年代初期流行一時的以敏感
社會議題探討媒體正義的電影,這些電影大多有「真人真事」為後盾,好讓批判威
力愈形強大,【驚爆內幕】亦然。但是相對於【大陰謀】對兩名記者揭發水門案件
真相的理想性描寫,世紀末的【驚爆內幕】對人性與現實則有更深一層的剖析,這
個「內幕」不僅是故事本身所挖掘的企業黑暗面,也涵蓋了人性與生命的複雜。

  本片戲份最多的,其實是艾爾帕西諾,他在片中飾演美國CBS招牌節目【六十分
鐘】的製作人,擁有讓人放心隨他在攝影機前說出真話的本領。但席捲各影評人協
會最佳男主角的,卻是另一個來自澳洲的男演員羅素克洛,他飾演一個被解雇的煙
草公司高級主管。兩人精彩至極的演技(尤其是羅素克洛,這個世界上能讓艾爾帕
西諾踢到鐵板的演員沒幾個,他卻以極端內斂而深沈的表演對比帕西諾的外放而更
勝一籌),以及女性角色刻畫的薄弱,而讓全片的「男性」意味甚囂塵上。

  事件起於艾爾帕西諾得到一份可信的資料,相信煙草公司產品有不可告人的秘
密,羅素克洛卻囿於與公司簽下「保密協定」而掙扎於是否要揭發公司故意在香菸
摻雜催化尼古丁好讓癮君子更容易上癮、卻有致癌可能的物質!在描述整個事件的
經過裡,導演麥可曼恩可以說是作得鉅細靡遺,這也是近期一堆為了角逐奧斯卡而
把電影片長拖得不像話的好萊塢作品中,少數文質相符的正面示範。我們終於知道
美國煙草公司每年固定編列六億預算在司法訴訟的原因何在,也宛如目擊者般地看
著托拉斯企業如何透過財大勢大的優勢,讓事實「消音」的手法。說實話的結果,
可能會讓你連優厚的退職撫卹落空、氣喘的女兒沒有健保,甚至連說實話都可能因
違反保密協定而被法院判刑,更別說信箱被放子彈這種「古典」恐嚇手段,更可怕
的,是連你自己都忘了的陳年舊事,很可能會被「扒糞」出土,成為你人格有問題
的「證據」,除非肯定自己是聖人、從沒做錯事,否則你最好三思而後行。

  在細數各種抹黑手法及威嚇手段中,電影即已批判現代社會機制的諸多盲點。
包括受到暴力恐嚇的人,不見得能從警力得到幫助,甚至有可能反受其害,艾爾帕
西諾即在片中嘲諷這些警察、FBI,或許要為自己退休後可能到這些企業就職而打算
,何必在乎你這個升斗小民被騷擾。而法庭只管主角曾簽下「保密協定」不得洩漏
公司業務機密,卻罔顧他的證詞牽涉到整體公共權益,也令人不由得懷疑司法的智
能與公正。最後也最恐怖的是藉由媒體力量,企業提供資訊,讓他們囫圇吞棗為你
傳播不利於對手的各式新聞,在藉由盲目大眾接受資訊的方式,洗腦式地將講真話
的人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翻身。

  這也是為什麼羅素克洛那場在海邊沈思要不要出庭作證的「天人交戰」時刻這
麼重要的原因。在這場戲,一切戲劇動作和對白都停止,只有個人鏡頭相對於整個
自然宇宙的茫然回音。因為這時已非公益、正義這些偉大信條,而是一個人的一生
極可能成為賭注卻無法確信能改變什麼的掙扎。他不是夢幻式的英雄,但這層屬於
凡人的質地,卻更能令我們感同身受,甚至為這部題材寫實的電影,加分不少。

  「媒體」在這裡,成了也能載舟、也能覆舟的關鍵。艾爾帕西諾的角色在【驚
爆內幕】代表正面傳遞媒體力量的要角。電影呈現了他如何讓被傳媒刻畫成恐怖份
子的激進組織頭目也願意接受【六十分鐘】採訪,而給羅素克洛決定豁出去公佈真
相的決定,有了足夠的說服力。然而當一切就定,CBS高層卻考慮自身即將跟「西
屋」合併之際,如果一段新聞節目造成煙草公司控告電視台,而煙草公司又從未敗
訴,恐怕會造成股價下跌,而影響合併大計,於是決定重剪節目,將羅素克洛為之
傾家蕩產的證詞全部剪掉。媒體不但不能監督社會,還成為企業壓力下的說謊者時
,不啻是民主社會的一大悲哀。

  隨後對羅素克洛充滿歉咎的艾爾帕西諾展開絕地反攻,有趣的是他竟然利用媒
體反制媒體,技巧地將正確資料送給可能對羅素克洛做出不利消息的華爾街日報,
並讓紐約時報得知電視台囿於商業利益而漠視新聞責任的決定,激得明星主播也決
定站在艾爾帕西諾這邊,更讓CBS在強大質疑與攻訐聲中,承認錯誤,並重新完整地
播映原先片段,也為美國史上最大宗公共衛生案件拉開序幕。弔詭的是艾爾帕西諾
其實也在利用媒體做出對他有利的事,只不過他所執著的是被觀眾所認同的,「水
能載舟,也能覆舟」,人運用媒體,以及媒體對人的影響,不也如此!但至少這部
電影讓我們看到了正反皆有的可能。

  毫無疑問,這種電影很容易令人看了就義憤填膺、感情澎湃的。尤其【驚爆內
幕】對於資本主義托拉斯企業惡行惡狀鉅細靡遺的描繪,以及藉由媒體與公義的利
害關係所激發的同理心與正義感,透過強勁準確的節奏和精彩萬分的表演,許多觀
眾看了一定會有類似的疑問:台灣不乏如本片所描繪的龐大惡勢,打壓抹黑的伎倆
更有過之,但我們有足以比擬艾爾帕西諾在片中所象徵的媒體勇氣嗎?或者你會像
羅素克羅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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