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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複製人 The 6th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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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阿諾史瓦辛格在【魔鬼複製人】飾演一個「平凡」的直昇機飛行員,有一天回家的
時候,從窗外發現妻子、女兒、朋友正在為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慶生,頓
時他失去了原本享有的一切。於是他被迫找出幕後真相、舉發陰謀,還得面對一再
「復生」的殺手突襲,為的只是爭回自己的家庭和身份。

這除了是一部在敘事上完全符合好萊塢古典電影三幕劇結構(犯錯、發現、解決)
的作品外,也和時下的「複製羊桃莉」與「基因定序」等生化科技創舉相互呼應。
一方面你可以說好萊塢立即反芻時事的功夫令人咋舌,另方面也不難發覺它實際是
站在【天外魔花】(或譯為【掠屍者】,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和【
銀翼殺手】(Blade Runner)的基礎上雜揉而成的產物。

1956年的【天外魔花】是描述一座美國小鎮短期之間被「疑似」外星人給「取代」
的故事。這些外星人極其詭異地從家家戶戶庭院都有的奇異植物的花苞「長」出來
,在深夜變得跟屋裡的主人一模一樣,然後真的人就在睡夢中被消滅,很快地,整
座小鎮接皆由外表如昔的外星人所佔領。最早一版的【天外魔花】是美國在「麥卡
錫主義時期」對俄共的一種誇張性想像,但這部僅長80分鐘的B級片卻就此成為好萊
塢科幻恐怖電影最重要的原型之一,而且日後不斷被重拍,導演者包括了【布拉格
的春天】的菲利普考夫曼和【紐約王】的亞伯費雷拉,片中的「掠體意義」也隨時
代不同而有迥異的詮釋,但基本上都不脫一種被取代的恐懼與焦慮。

魔鬼複製人】也有這種恐懼和焦慮,影片刻意從男主角的生日當天展開,阿諾一
面對鏡炫耀自己的臂肌,又與妻子在交談中帶出「人到中年」的感慨,在承認自己
不再年輕力壯的同時,也反映其丈夫、父親等男性地位的搖擺,因此複製人的出現
,相當於他夢魘的具體實踐,而阿諾被迫反擊,也讓他得以擺脫片首的「平凡」形
象,再度渲染他的英雄明星特質。有趣的是面對愈來愈多年輕男星的競爭,銀幕下
的阿諾其實也有銀幕上角色的類似窘境:不再年輕,而且觀眾極可能已經看膩。亞
當(阿諾在片中的名字,也是上帝給男人的第一個稱呼)的掙扎,一時變得多元而
複雜,不僅在電影劇情本身,更是明星與假面、現實與虛構的交融代入。

然而這真真假假、主體客體的辯證,也在兩個阿諾相互照面後,碰到了【銀翼殺手
】式的問題。【銀翼殺手】在1982年推出的時候,因全世界都浸淫在史匹伯【E.T.
外星人】的通俗劇情感中,而被嚴重忽視,但近年隨著類型的重新審視,而獲得愈
來愈高的評價,甚至大大影響了九0年代科幻景觀裝置的設計和科技意識型態。最
曖昧也最有趣的,就是【銀翼殺手】片中複製人所展示的複雜人性,那股憂鬱、激
進、甚至陷入生命沈思的不解與掙扎,反而讓它們成為最像「人」的角色。【魔鬼
複製人】也碰觸到類似問題:誰是真?誰是假?會不會努力尋找真相的結果,卻發
現自己才是那個被複製的多餘品;然而有了情感和思想的複製人,難道沒有相當於
人類的生存權嗎?於是科技也蒙上了一層宗教哲學的省思。阿諾的演技當然追不過
【銀翼殺手】的魯格豪爾,甚至連西恩楊都比不上,但是當真假迷思被揭露的時刻
,還是碰觸到了這個議題,只不過少了來自表演的感染力罷了!

不過這部電影無力解決的也是這裡,片名所指的「第六天法條」(The 6th Day Law
)取自上帝在創世的第六天造人,而未來世界為了避免世界與道德的混亂,以這道
法律禁止複製人類。然而本片一面渲染野心人士想透過不斷複製以創造自己永恆的
霸業,一面又強調如果沒有阿諾的複製人幫忙,根本不可能有後面的皆大歡喜。兩
者之間原可形成相當的曖昧,但影片結論卻斬釘截鐵認為複製人這玩意不能也不應
該存在,但阿諾的複製人卻得以毫髮無傷地留在世上。明星形象(阿諾不能死!【
魔鬼末日】的教訓還不夠嗎?)與電影文本的矛盾,在這裡發生了衝突碰撞,而且
理所當然由前者獲勝,傷害了電影的完整與統一性且難以自圓其說。

跟內心掙扎到慘不忍睹的【魔鬼末日】相較,【魔鬼複製人】其實有趣得多,看著
阿諾一邊大開殺戒一邊強調不能太暴力,不覺莞爾!只不過從美國開出的票房來看
,想要複製全盛時期風光紀錄的阿諾,似乎未償夙願(不過動作明星在台灣幾乎卻
有一定的票房保證),也讓人覺得片首的中年焦慮,才是被「複製」得最真實的部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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