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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無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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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當許多人還在為杜琪峰、韋家輝九0年代末一連串風格另類的警匪片著迷時,
他們早已轉變路線往喜劇發展了。2000年,評價兩極、而且大多數香港影評
咸認失敗的【辣手回春】,以及之後叫好也叫座的【孤男寡女】,還是以現
代都會為題材;2001年的【鍾無豔】卻一下跳回到戰國七雄時期,描寫齊宣
王(梅豔芳)、鍾無豔(鄭秀文)與狐狸精(張柏芝)的三角關係,骨子裡
卻是不折不扣的爆笑喜劇。

話說齊宣王有日誤闖夜叉山,遇上允文允武、丰姿綽約的寨主鍾無豔,二人
命中注定結為姻緣,本以為是天作之合,豈料鐘無豔的臉上突然多了一塊大
紅痣,嚇得齊宣王忘卻誓言、拔腿就跑,原來這是狐狸精下的「愛情咒」。
狐狸精也愛鍾無豔,見無豔對齊王癡心一片,遂施咒讓她以醜貌嚇走齊王,
但此舉只讓鍾無豔更加痛恨狐狸精,於是狐狸精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變成美
女夏迎春,色誘齊宣王,讓鍾無豔看清所愛男人的真面目。

由於根據民間傳說改編,所以故事裡保留了許多封建禮教的刻板意識,譬如
鍾無豔對齊宣王的癡情,只因為她師傅說過兩人注定在一起,亦即表面上她
雖然是個文武全能、遊於化外的奇女子,但面對感情或未來,其實是完全聽
從八股禮教與宿命論的。有趣的是杜琪峰、韋家輝也刻意放大這其中的可笑
,非但沒有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老套,反而讓齊宣王像個爛男人,貪生怕
死,嫌醜好色不說,還是個徹徹底底的昏君。老嫌鍾無豔醜,卻不能沒有她
幫他解圍;明知夏迎春是奸妃,卻寧可為她誤國。片中一句「有事鍾無豔,
無事夏迎春」,直把男性沙文主義的劣根本質,一針見血地道出;也對女性
缺乏主體性的情愛迷思,有所鞭闢。

可惜故事發展到最後,似乎有收不回來的尷尬,或許是作為一部賀歲片,不
得不為的自我矛盾(【鍾無豔】在香港是春節上檔,台灣則晚了近半年)。
就在鍾無豔對齊宣王死心,並與狐狸精作了一場「什麼是愛情」的辯論後,
沒有足夠的說服力與合理的轉折,隨隨便便就讓鍾無豔因懷了齊宣王的骨肉
,而不得不回頭,甚至連狐狸精也因為同時懷孕,從此定性,再也變不回男
性,乾脆樂得作齊國的西宮。這個結尾相當於打了自己前面一個耳光,嘲諷
了那麼久,最後還是退回到女性作為生產工具,以及姻緣天注定的窠臼裡。

所以這雖然是一部讓女演員在表演上大呼過癮的電影,卻不是一部具有女性
自覺意識的電影,兩者必須有所區隔。事實上本片最有趣也最前進的部分,
是在性別身份扮演的轉移趣味上。狐狸精可男可女、愛男也愛女;或者齊宣
王假扮北宮娘娘,讓吳起(黃浩然)愛上他(她),種種性別角色逾越的精
彩好玩,遠比本片劇情的意識型態來得開明。不過也因此,本片勢必建立在
一種荒謬喜鬧的基調上發展,絕大多數的戲都集中在室內,大量的唇槍舌劍
與愛情較勁,彷彿是把脫線喜劇(screwball comedy)搬到了戰國時代來演。
戰爭場面則以皮影戲或黃梅調唱段,簡單帶過,甚至不惜加入打麻將或七國
運動會等賀歲電影常見的無釐頭笑段,博君一粲,恐怕有的觀眾會難以接受
。因為在類型屬性上,它實在是一部「太不規矩」的電影了(我則希望它的
劇本也有這種膽量)!

至於三位女明星同片競演的成績,很明顯地,梅豔芳薑還是老得辣!張柏芝
不計形象飾演狐狸精,維持了她在【喜劇之王】那種大膽奔放的好處,但角
色壞過了頭,自然少了一點深度。鄭秀文得力於她的角色在全片最討喜,演
出也不弱,但在唸白上還有進步的空間,另外有一個非關演技的遺憾,是做
為片中嚇壞眾人的「醜婦」,鄭秀文的鍾無豔扮相實在太「美」了。梅豔芳
則在喜感拿捏上,一枝獨秀,尤其她一下齊宣王,一下變成留白鬚的祖宗齊
桓公,甚至喬裝而成的北宮娘娘,全都搶鏡到了極點。而時常在杜琪峰電影
出現的林雪,飾演舉手投足不免娘娘腔的齊國大臣晏嬰,一如預期搶了不少
女明星的風采。值得注意的是梅豔芳、張柏芝天生低啞的嗓音,對他們又男
又女的演出,助益甚多,而她們在聲音表演上的趣味,經過配音的「國語版
」已蕩然無存,只有「粵語原音版」才聽得出她們的另一種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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