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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U機動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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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5-07-11
香港電影在台灣市場驟失據地的影響,連杜琪峰大導演也同
樣受害。【孤男寡女】、【鍾無豔】、【我左眼見到鬼】頂
多姍姍來遲,但他傾全力而拍的【PTU機動部隊】卻連上片
機會都沒有,就直接發行DVD了。

【PTU機動部隊】是部完全符合「三一律」的電影,所有的
事件與情節都發生在一個夜裡。影片的序場,是新聞報導一
名警員在槍戰中殉職,當其他同僚還在拿此開玩笑時,隊長
任達華用一句話制止了大夥,他說:「只要是穿制服的,就
是自己人。」帶出了本片極重要的意識型態,也為這個角色
後續的一些決定,提供了一個思想與情感的背景。

但正式的第一場戲則發生在一家餐廳。這場戲拍得極有意思
,先是一群幫派份子進來,嫌所坐的位子天花板滴水,店家
於是只好請一個客人換桌坐,好伺候這群凶神惡煞;之後,
反黑組警探肥沙(林雪)進來,變成他讓這群幫派份子回到
原桌,但又逼得那個可憐的客人又再換一桌;權力關係就在
這換位子的遊戲中盡顯出來。但相信所有觀眾都曉得絕不可
能僅止於此,而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果然隨著連續幾通電
話響起,偏偏三桌人的手機鈴聲又都一樣,聽不見的談話內
容,更讓人好奇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杜琪峰也沒讓我們失
望,在急轉直下的發展中,幫派頭頭被殺,警探丟了槍,最
弱的人竟是殺手!在漂亮的佈局下,為之後所有角色的疲於
奔命、誤會衝突,提供了一個精彩的引爆點。

頭戴藍帽子的PTU機動部隊有兩組人,其中一組帶頭的邵美
琪發現在餐廳外的陋巷被毆受傷、失去警槍的林雪,原要向
上頭通報;但受林雪拜託的另一組PTU隊長任達華勸她暫緩
通報,答應在天亮前幫林雪找回失槍(別忘了他的「自己人
」理論)。同時,接辦幫派份子被殺的重案組督察黃卓玲,
則因林雪誤把自己的手機跟幫派老大留在凶案現場的手機拿
錯,而懷疑林雪涉嫌重大。於是四組人馬:丟槍的林雪、找
槍的任達華、繼續巡邏的邵美琪和想找出證據的黃卓玲,各
自展開了敘事線又時有交集。

聽起來似乎很複雜,但事實上峰迴路轉的細膩程度,其實並
不如杜琪峰班底在1997和1998年間完成的【暗花之殺人條件
】(港名:暗花)和【重案組之非常任務】(港名:非常突
然)。相反的,杜琪峰花在經營影像上面的功夫,反而多過
劇情的枝節,這倒比較接近他在【槍火】(1999)的作法。

細心一點的觀眾,可以發現他刻意的打光方式,讓低調的光
影中,常會出現半明半暗的設計,恰好與任達華一行人為了
找槍而為難一些幫派份子的行為,所暴露的道德灰色地帶,
互為表裡。這個部分拍得頗具張力,例如任達華一面掌摑出
言不遜的小囉囉,一面要他用手指磨掉脖子上的紋身,逼得
帶頭老大只好乖乖打電話聯絡,而方才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
囉囉眼眶含淚,脖子竟然磨出一塊血的景象;以及在另個場
景,一個隊員攔下想逃的嫌疑人,脫下一支靴子,踢得他幾
乎斷氣,而任達華隨後趕緊施予人工呼吸的戲,都帶來不小
的衝擊。

杜琪峰在為PTU立傳的時候,不是強調豐功偉業或可歌可泣
,而是在彰顯自己的影像風格之餘,亦想透視現實的道德複
雜性。也因此,其他的隊員對於任達華如此不顧地幫林雪,
也出現反彈的聲音,更顯得合情合理。後來,當他們得到消
息拿槍的歹徒窩藏在一棟舊大樓裡,同意不想幹的人不必冒
險而隻身上陣的任達華,只是簡單的上樓動作,即被處理得
令人摒息,因為前方情況不明,背後又沒有支援。但隨後隊
員一個個冒出來決定跟著上樓,除了帶來幾次懸疑緊張的氣
氛外,其實也代表了他們對任達華的認同。而杜琪峰對動作
姿態的迷戀,也在他極力捕捉人物的表情、線條、甚至彼此
之間的排列組合裡,一目了然。

這部電影的尾聲,更讓所有角色幾乎全部集合在一塊,除了
前述的四組人馬,還包括了被殺的幫派份子的老爸,以及被
懷疑策動兇殺的另一個幫派大老,另外還加入了四個突然跑
進來準備偷渡的銀行劫匪,以及一個破壞車窗行竊的小賊,
可謂大膽之至。不過本片最大的瑕疵可能也在這裡,儘管杜
琪峰華麗地展現了這場槍戰,以師法黑澤明的對立決戰,為
這部個人化的作品留下壯闊的結尾。但黃卓玲的兩個手下為
何莫名其妙消失,以及林雪突然找回失槍,都缺乏足以服人
的理由,而成為「為影像服務」的藉口而已。其巧妙,自然
無法跟【暗花之殺人條件】、【重案組之非常任務】或【槍
火】相比。另外,邵美琪、黃卓玲無論形象、戲份與風采,
都遠不如任達華與林雪的表演落差,也稍微減低了影片原想
達到的平衡感。但可觀性,是絕對無庸置疑的。況且看了這
幾年多部以票房作為主要考量依據的瘋狂喜劇後,【PTU機
動部隊】才是回歸杜琪峰「銀河映像」團隊本色的風格之作


值得一提的是,過往台灣發行的港片DVD老是偷懶到不願意
加入粵語原音;【PTU機動部隊】卻體貼地提供了原音與國
語配音供你選擇,以及各種字幕搭配,讓想聽原音的觀眾也
毫無困難。但美中不足的是DVD「特別收錄」的部分訪問了
導演與主要演員,但這塊只有粵語卻沒有字幕,聽不懂廣東
話的觀眾就只能鴨子聽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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