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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伎回憶錄 Memoirs of a Geis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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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6-01-19
也許在看過章子怡、鞏俐、楊紫瓊那麼努力卻吃力地教我門相信她們已經化身為銀幕上的日本藝伎,我們才得以明瞭梅莉史翠普變成【「法國」中尉的女人】、【遠離非洲】的「丹麥」作家、【暗夜哭聲】的「澳洲」牧師娘、以及【麥迪遜之橋】的「義大利」裔農婦,為何值得擊節讚賞。

但反過來思考,會不會是因為做為亞洲(華)人,讓我們比其他民族的觀眾更輕易剝落電影的幻覺?況且到底要怎樣演,才像個藝伎?作為「純日本人」的桃井薰(飾演姆媽)真的就比章、鞏、楊三人更具說服力嗎?是文化背景決定角色恰當與否?還是演技?或者只不過是觀眾心裡的偏見作祟呢?

以上這些疑問,我沒有立即的答案。因此不願強作解人地數落誰演對誰不好,或者三位華人女星飾演藝伎的資格。讓我們還是先回歸作為一部電影,【藝伎回憶錄】做到的和它難以跨越的根本問題上。

如同片名,【藝伎回憶錄】以第一人稱展開它的敘述,時代從1929年開始,女主角回憶了自己從小因為母病家貧,被賣到京都祇園的一家藝伎館。歷經了擔任雜役、逃跑未成、被紅牌藝伎視為眼中釘等等艱辛歷程,卻因為當地商會會長一個溫暖的安慰,讓小女孩下定決心以成為一流藝伎的方式,好接近他。之後又在另一名紅牌藝伎的訓練指導下,女主角學習了舞蹈、茶藝、美姿,以「小百合」之名闖出名號,漸漸成為當紅藝伎。然而又因二次大戰的爆發、日本的戰敗,她的命運也隨之流轉遷徙。

章子怡飾演的就是這個藝名叫做「小百合」的女主角,大體而言,算是稱職地撐起了全片的骨架,而飾演她童年的大後壽花,則無論外型與氣質,都和章子怡形成頗有說服力的連結。鞏俐扮演視她為眼中釘的藝伎,不曉得導演勞勃馬歇爾是否參考了黑澤明的【亂】,喜歡讓角色以披頭散髮來顯露內心的紛亂與嫉妒,鞏俐也確實像個復仇女神般不假辭色,但真正拍出味道的還是當她先是無心後是有意地縱火後、那個回眸瞥視置屋(藝伎館)與鏡頭的表情。楊紫瓊則是鞏俐過去的死對頭,後來以培植小百合做為賭注,然而在這場爭逐之中,她的自我保護也在關鍵時刻暴露出來。

勞勃馬修爾延續了前作【芝加哥】的幾個主題和特色,包括一個藝人/藝伎的形成,以及對女人競爭心理的描繪,這讓小百合成為藝伎之路這部分較有看頭。正如他所強調,主演演員國籍對他而言並不重要,這種心態也反映在他嫻熟的舞蹈場面調度上,那場超越時代、國籍、近乎奇觀(章子怡穿上彷彿九吋高的木屐、持把傘在狹隘的花道與漫天紙花中表演)的舞蹈,把小百合名震祇園的理由,給予了極具視聽性的理由;壞的是他也明顯跳脫不出「蝴蝶夫人情結」,果然「東方」只是一個遐思的代稱,換套衣服跟換個不同文化背景的演員,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

藝伎回憶錄】最讓我難以忍受的是它的意識型態。表面上小百合雖沒像「蝴蝶夫人」苦苦等著她的西方阿娜答,但對象只不過換成一個日本男人罷了!而小百合對此甘之如飴、夫復何求的結論,相對於會長大人最後揭露答案,坦承一切都是他的計畫與抉擇,不僅讓渡邊謙某種程度上比這些藝伎更像花瓶,毫無個性,也令最後彷彿苦盡甘來的修成正果,變得矯揉造作不堪。而導演對此幾無反省能力,只能把這種扭曲的女性傳統當作一種「美」去營造,這才真正暴露出勞勃馬歇爾在掌握【藝伎回憶錄】這個題材時,明顯不足的確切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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