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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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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6-05-18
禍水】從一個才剛許配給人就成為寡婦、按法典規定被家人送進寡婦之家的小女孩揭開序幕。寡婦村裡,有著肥胖惡霸的大姐大、半生都在懷念出嫁時所吃的甜食的老嫗、唯一識字的虔誠教徒、以及未剃髮的美女。

導演蒂帕梅塔是個擅長掌握煽動性議題的創作者,因此這部電影的角色也都相當典型地分別代表了她對印度宗教、階級、性別的觀點。例如在已屬於弱勢的寡婦之家裡,大姐大與其他寡婦之間的關係,依然呈現了一種為傳統階級所束縛且弱肉強食的劃分。美女之所以未剃髮,是因為大姐大需要利用她來服務對岸的婆羅門階級,也讓導演對人與法典的矛盾衝突,做出了諷刺。

美麗的寡婦無意間遇到了考完律師而返家省親的俊男,兩人一見鍾情。俊男的形象,和美女所信仰的黑天大神,在導演手上也有種刻意的連結。但老實說,兩人的初遇、相愛與分別,都相當俗套而無創意。然而需注意的是「他」並非終結「她」悲慘宿命的力量。是女主角發現了愛人的父親就是好幾個夜裡召她去服侍的上流人士之一,而毅然回到了寡婦村,在面對大姐大提出繼續接客的要求後,選擇獨自步入了恆河水裡。當男主角再回頭決心要帶走愛人時,對方早已香消玉殞。

美麗寡婦的犧牲是必要的,因為她的死亡才是讓另外兩個真正的靈魂角色跨出去的動機:其中一個是開場被送進寡婦之家的小女孩,一個是在裡面待了好些年的識字教徒,前者代表了「純真」,後者意味了「知識」。女孩的天真讓他得以在寡婦村裡不知天高地厚地忤逆惡霸肥婆,公開站在寡婦這一邊,買糖給念念不忘美味的老嫗,甚至質疑法典(為何男人不守寡、為何要禁食……)。而識字的中年寡婦,一方面浸淫在虔誠的信仰裡,另方面又在現實的體驗中產生疑惑。

片中引用的「摩奴法典」不僅對不同階級的人有嚴明的規範(這也讓狎淫寡婦的上流階級給自己和別人一堆可笑的藉口),也對寡婦的歸宿有著明文的規定:妻子在丈夫死去後,只有三種選擇:隨夫火葬、改嫁丈夫的兄弟,或是進入寡婦之家終身守節。其實當時的法律已給予女性改嫁的權力,但顯然法律只是法律,宗教才主導了民眾的思想與生活。然而男主角卻對此當頭棒喝:把寡婦送走,少了一張嘴吃飯,省了一張床,一切強調守貞才得福報的教誨,背後只不過是要要省錢罷了!

這個直接了當的批判,還不足以改變識字寡婦的信仰。而是在眼看小女孩也將步入被狎淫的宿命,以及「印度聖雄」甘地那席「真理才是神」的談話,才讓識字的寡婦終於拼了命地將小女孩送上甘地的火車,離開那個只會壓抑她和剝削她的環境。這才是在美麗寡婦自殺後,其價值與影響真正彰顯力量的時刻,導演歌頌了甘地所代表的新思潮,也體現了女性終於自覺的轉變,煽情的手法、簡明但理直氣壯的意識型態,讓月台這場戲呈現了強大的力量,離去的小女孩,似乎代表了未來的希望。

「水」在本片的意象十分重要,除了恆河聖水的信仰,黑天神的象徵,它也是劃分階級的地理線,更是男女主角相識、重逢的緣份起、終點,既是生命的開端,也是尾聲。

值得玩味的是,儘管影片描述的是1930年代末期到1940年代前期的時空,但【禍水】從拍攝到上映,卻招致不少打擊。這或許跟蒂帕梅塔過去的紀錄有關(她導演的【慾火】因有女同性戀情節而造成印度觀眾火燒戲院的社會事件),她似乎也習慣了把這種打壓當作是拍片必經的過程,而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讓她在國際影壇聲名大噪。儘管【禍水】對印度傳統法典的解讀容有爭議,但這般情節在六十年後還遭到抵制的話,打壓者不也直接承認了影片所言為實,不打自招了嗎?而這恐怕是比影片內容更令人膽戰心驚的。

後註:夾雜在兩位湯姆先生所主演的【不可能的任務3】和【達文西密碼】間,許多好片幾乎都宛如被噤聲:【窈窕老爸】、【禍水】、【晚安,祝你好運】、【伊莎貝拉】、【陽台前的夏天】、【驚弓森林】……,如此寂寞,實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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