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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體舞台 Mrs. Henderson Pres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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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6-08-24
根據1930年代真人真事改編的【裸體舞台】,描述年近七十的新寡貴婦(茱蒂丹契)買下原已倒閉的劇院,邀來充滿個性、膽敢與她針鋒相對的猶太製作人(鮑伯霍金斯)運籌帷幄,先以從早到晚不停歇的連場演出博得頭彩,但是當眾家戲院紛紛起而仿效、優勢不再後,他們決定推出以裸女充當背景、宛如「活體畫」噱頭的輕歌舞劇,從「We Never Closed」變成「We Never Clothed」,卻意外成為戰時撫慰軍心的重鎮。

選擇經營劇院,表面上是有錢貴婦揮金如土的興趣;但編導卻善加利用了舞台上搬演的雖是虛構故事,卻有表現人生、抒發情感的真誠能力,而用它對比英國上流社會看似高雅正經其實流於偽善的拘禮。電影一開始,茱蒂丹契在丈夫的葬禮上一一頷首接受眾人的慰問,但真正能表達他內心真實感受的時刻,卻是在葬禮結束後,拋開所有人,驅車到湖邊,獨自一人划船到湖心,這才放聲大哭(但一有其他小船經過還是得立即噤聲),就是一例。

而成為寡婦後能作的事情簡直要她的命!先是百般無聊的刺繡女紅,卻老以刺傷手指及憤怒放棄作結。接著是參加寡婦們的下午茶聚會,聽「前輩」講述如何利用整修房子當藉口來養小白臉而不失體面,但直率的她顯然對這種欲蓋彌彰的遊戲不太感興趣。相較於這些枯燥乏味之事,在她的劇院裡,不僅能跟不同階層但對她而言更具吸引力的人接觸外,和男性製作人在對立爭吵中建立起一種類似「老倆口」的關係,也形成一股另類的情調。沒想到雞皮鶴髮的人遇到了感情、甚至彼此在鬥法時,也會流露出小兒女的情態。

至於貴婦人的裸體舞台究竟何不合乎藝術標準?編導並不想把這個問題擺到嚴苛的美學天平上去衡量,而是將它帶入到藝術社會學或歷史學的角度去討論。在上流社會連「性器官」這幾個字都難以啟齒的時代(諷刺的是這對19世紀的人反而不是難題,顯然文明不見得一定跟著時間而進步),「裸體」對倫敦當局勢必是枚威力驚人的震撼彈。諷刺的是因為推出「裸體秀」的人是個出身上流社會的寡婦,憑著她和法官的私交,秀終究可以上演,但前提是裸女們不准動!為什麼活生生的人只要能像美術館裡的雕塑或畫像「不動」,就不是色情而准以演出呢?穿與不穿就像動或不動,考驗的根本不是藝術問題,而在人的蠢蠢欲動如何做成了色情與藝術的界定。

就像法官後來下令關閉戲院,理由也是它聚集了太多人,遇到空襲時太危險,卻忽略了它在命不保夕的戰火中撫慰人心的力量。也在這個時刻,老寡婦終於透露了推出「脫衣秀」的背後,竟然還藏著一段對在一次世界大戰英年早逝的兒子懷念之情。這說明了之前他三番兩次到法國掃墓的心境,也讓觀眾明白了他努力撮合歌舞女郎跟即將上戰場的阿兵哥約會的理由。性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拼命對年輕人灌輸「性是可怕的」這個觀點,它讓性變成了一種偷偷摸摸,也讓無數可能在下個鐘頭就要為國捐軀的年輕人,到死前都還不明瞭性是怎麼一回事。裸體,只不過是其中一環,或是一個引子罷了!

作為一部描述特定年代的電影,【裸體舞台】除了成功塑造了懷舊的氛圍,也重建了當時舞台上的一些演出,然而在傳遞獨特的英式幽默上,最主力的關鍵除了編導,還是硬底子的演員。茱蒂丹契和鮑伯霍金斯的對手戲,你來我往之間,充滿了張力。尤其是茱蒂丹契,她把一個錢多到可以作任何蠢事都沒關係、卻不是塑造來讓觀眾看笑話的老婦人,演得爐火純青。這個角色受不了卻懂得利用上流社會資源,想打進劇院階層卻又有點外行得不食人間煙火,雖然拿捏起來既複雜又困難,卻給茱蒂丹契演得好像易如反掌。有人說「演員是英國電影最偉大的輸出」,看來並不為過。

而從「流行偶像」這個近年流行的選秀節目始祖冠軍出身的威爾楊,則扮演劇院裡的台柱,他沒有什麼太難、太複雜的個性或事件要詮釋,所有的發揮都在片中的歌舞上。唯獨有一場戲耐人尋味,那是茱蒂丹契問他台上這些女人能讓他感到興奮嗎?在現實生活當中已經「出櫃」的威爾楊在片中有些尷尬地以「我已經有『對象』了」帶過,雖不言明性別,卻在否決女人對她的吸引力的時候,帶出了一種曖昧的聯想。難怪他沒跟片中任何一個女性角色有情感火花的戲,但導演也從沒明確指出過這個角色的性向,引人遐思的同時,你認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無須過於武斷,否則難免不會像茱蒂丹契一直以為鮑伯霍金斯是老光棍,沒想到卻在劇院開幕酒會上結結實實地跟他老婆面對面。誰說答案永遠一目了然的呢?

開明,會是看這部電影時最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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