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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很美:小紅花 Little Red Fl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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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06-11-16
大陸導演張元六月底興沖沖帶著他的新作【看上去很美】首度訪台,並擔任台北電影節「國際青年導演競賽」的評審。當時沒想到這部作品有機會登上台灣院線,比較可惜的是金馬獎似乎刻意忽略了它,僅獲得最佳改編劇本提名。

從台灣十多年前第一次正式放映大陸電影,我就對他張元的處女作【媽媽】印象深刻,理由不在其描述了親情的偉大,而是親情這頂大帽帶給主角的龐大壓力,那靈光乍現的拋棄念頭,還給了角色十足的人味,叛逆有之,更重要的是那股深入人性的敏銳。但張元風格多變,這些年來陸陸續續看他拍的【北京雜種】、同志電影【東宮西宮】、紀錄片【瘋狂英語】、甚至是姜文、趙薇等大明星主演的【綠茶】,實難猜測【看上去很美】究竟會長成什麼樣子?儘管它是改變自王碩的小說。果然,又是一陣驚奇。

【看上去很美】描述小男孩方槍槍住進了同時照顧兩三百個小孩吃喝拉撒睡的幼兒園。幼兒園有套嚴格的管理制度,做好、沒做好的評量結果,是朵紙作的、貼在幼童名字下邊的「小紅花」。尿床當然沒有小紅花,不會自己穿衣服也沒有小紅花,大夥一塊排隊大便沒拉出來,更不會有小紅花了。如果小紅花代表了好孩子與壞孩子的分野,那方槍槍真是頭號壞蛋,一朵紅花都沒有,還得靠高幹來視察、詢問的時候,才得到一朵政治運作下的小紅花(這無疑是對看似公平的評量機制的一大嘲諷)。

當所有小朋友都被訓練為了小紅花而活(別說你沒有經歷過為了幾枚紙作的星星或其他獎勵標誌而努力當個乖小孩的童年教育),方槍槍卻膽敢脫下女生的小裙子幫她「打針」,或是順水推舟用小花來追求隔床的小女生,甚至把嚴厲的老師描繪成妖怪,讓同學深信不疑,在幼兒園裡掀起了短暫的旋風。但體制很快就會將其撲滅,甚至把他孤立為一個「麻煩製造者」。

而有點怪異卻引人遐思的開放結局,則好似在問我們:原本無拘無束的心靈,究竟是會被馴服?被排擠、放逐?或者就這樣安然成長?

一群可愛孩子主演的【看上去很美】,看的時候讓人對片中情境忍不住發笑,但那種強迫與集中營式的寫照,卻又教人不寒而慄。張元有意識地模糊掉原著的時代背景,既讓影片有種迷離的氣質,也讓他對這種扼殺自由心靈的指控,成了一種寓言式的文體。它不見得專屬於五、六0年代,即使在今天,也可能循另一種模式在進行。

另外,他對兒童演員的指導相當成功。飾演方槍槍的董博文有如天才般活靈活現,不但沒有過往大陸兒童演員的八股做作、過作成熟,卻又準確得令人吃驚,絕對是今年金馬獎的超級遺珠。附帶一提的是飾演方槍槍努力討好的小姊妹花(分別叫南燕、北燕)的姊姊一角的,還是張元的女兒。

雖然是以中國大陸為背景的影片,卻因為合資的關係,【看上去很美】有不少義大利影人的加入(配樂、剪接、就連威尼斯影展主席馬可穆勒都兼任製片),其中洋化的配樂為【看上去很美】塑造了一種突梯古怪的趣味,表面上好像跟中國主題不搭尬,卻很成功地凸顯了主人翁與體制的衝突,以及協助了本片在諷刺喜感上的塑造。

儘管在形式風格上,張元這回【看上去很美】再度出乎我們預料。不過他那股衝撞體制的精神,不論是換了故事或浮出水面(相較他早期的獨立電影),仍是不虞匱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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