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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媽媽的話  I Killed My 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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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0-07-21
薩維杜蘭(Xavier Dolan)實在是個「恐怖的小孩」(Les Enfants terribles),不是因為他拍了一部片名直譯為「我殺了我媽媽」(J'ai tué ma mère/I Killed My Mother)的電影(但中文片名則幽默地反其道而行故意取做【聽媽媽的話】);真正「驚世駭俗」的,是他年紀輕輕就展現了全方位的才華,憑這部自編自導自演的處女作震驚國際影壇時,年僅20歲(他出生於1989年3月20日)。

聽媽媽的話】乍聽之下「很難」是部好看的電影,因為片中16歲的男主角根本沒殺了他媽,這個聳動的原文片名只不過來自他跟老師扯了「媽媽過世」這個謊,後來媽媽出現了,老師反問他的一句話罷了!片中兒子愛嫌老媽的品味低俗過氣,還一味打壓他的理想;而作母親的永遠想不透為什麼兒子老跟她作對,還從別人口中知道兒子是個「同志」的事實!於是衝突爭執從客廳到學校、從車上到街上,不斷上演。

感覺上這是每個家庭拿起DV就能完成的題目;要不一定淪為母子和解親情無敵的社教八股。然而有這樣想法的人可能都忽略了一件事:薩維杜蘭之所以能成為當今全世界把這部片拍到最好的不二人選,在於他年輕,距離片中角色的狀態不遠,不像其他「大」導演可能早已忘卻當初的叛逆與憤怒為何而來?事實上這部電影某程度上相當於他的半自傳。再者,他又和一般年輕人不一樣,童星出身的他不僅對電影知之甚詳,而且早已做好拍片的準備,對電影這個創作媒介可一點都不生澀!

如此說來,【聽媽媽的話】可說是「水到渠成」之作?其實也沒這麼簡單。因為專門補助加拿大電影拍攝的國家級單位Telefilm Canada與支持魁北克法語區電影的SODEC剛開始都拒絕了這個企畫,也使得金融機構的融資貸款變得岌岌可危(就像想要開拍一部沒拿到輔導金的台灣電影一樣)。於是薩維杜蘭當時只能從親朋好友那裡籌了2萬5千美元,說服演員和工作人員拿很低的工資,就開拍了這部影片。結果影片完成後不僅擠入2009年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還在首映後領受全場觀眾起立鼓掌8分鐘的光榮喝采,並在影展尾聲一舉拿下三項大獎。不僅讓當初小看他的影壇大老們灰頭土臉,薩維杜蘭就導演而言相當俊美的外貌以及年輕到令人嫉妒的事實,一下讓他躍為加拿大與國際影壇的「新金童」。在橫掃世界各大影展22個獎項後,加拿大也決定派這部片代表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聽媽媽的話】讓拍不出或拍不好電影的人很難再有藉口,也成了青年創作者也能頭角崢嶸的典範。但這部片到底「屌」在哪裡?

薩維杜蘭的生猛,確實發揮在他化身片中主角與母親近乎歇斯底里又萬分真確的對手戲中,那些宛若刀鋒般犀利的對罵字眼,毫無故做母慈子孝的偽善企圖。但演他老媽的安妮杜娃(Anne Dorval)也非省油的燈,攻防之間還會不時搬出成人的優勢地位加以反制,這也讓各自的無力感顯得更加真切。記得十多年前,另一位已臻大師級的加拿大導演艾騰伊格言(Atom Egoyan)來台參加金馬影展時,談及他電影中常見的家庭疏離描寫時說道:「人在大多數時候都有選擇的權力,唯獨『血緣』例外。」正因為這個無法切斷也不容否認的牽連,讓人們難免愛恨交織;甚至很多時候,恨即來自「不得不愛」。

而另一個惹人側目卻反而被他處理得雲淡風輕的,是他的同性戀身份。薩維杜蘭並沒展現什麼性向認同的煎熬,他和可愛的男友吃飯、上課、做愛、寫功課,自然得不足為奇(但對許多保守人士而言,這可能正是最「奇怪」之處)。然而當媽媽從兒子男友的母親口中得知真相,令她震撼或心痛的,並非兒子是「同志」這件事,而是「你不告訴我,是因為你不信任自己的母親」。

這部電影之後的逆轉,即與「信任」有關。如果薩維杜蘭在片中的作為,刺傷了母親的尊嚴;最後這個母親要如何力挽母子關係瀕於破裂邊緣,還能不落俗套?也反過頭來考驗了導演的調度能力。畢竟本片的可觀之處,不是塑造了哪個完美的角色,而是從繁瑣的日常生活中,真誠地面對自我,以及日漸擴大的鴻溝。

薩維杜蘭其實也容有相當的感性。許多面對鏡頭的獨白都很動人,像是一場詩意的告解,也間接和他在片中展露的文學才華,相得益彰。事實上這部電影最早的原型,即來自他高中時代的一次文學習作。而片中描述文學女教師與這個俊美男同學之間的關係,也曖昧得可以。而一些慢動作鏡頭與音樂的配合,直讓人有「向王家衛致敬」的感覺。【聽媽媽的話】一舉成名後,薩維杜蘭打鐵趁熱完成他的第二部電影、關於愛情幻夢的【心跳】(Heartbeats,暫譯),這次擠進了2010年坎城影展的「一種注目」單元,此片「王家衛味道」就更重了。

薩維杜蘭會是曇花一現?還是英雄出少年?現在也許還言之過早。但可以肯定的是【聽媽媽的話】會是一部令年輕觀眾心有戚戚焉、卻可能教家長膽戰心驚的天才之作,絕對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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