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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人生 Ta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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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6-05-09

以《白氣球》、《誰能帶我回家》、《生命的圓圈》、《血染的黃金》、《花樣足球少女》等片聞名國際的伊朗導演賈法潘納希(Jafar Panahi)2010年3月於家中突遭逮捕,直到5月才因絕食抗議准予保釋,但12月被法院判處6年徒刑以及20年不准拍片、出國、受訪,理由是「圖謀威脅國家安全及散播顛覆體制的言論」。

儘管有來自各國影人的聲援,賈法潘納希即使免於牢獄之災,卻形同軟禁,扼殺創作權力,更與判處藝術家死刑無異。然而這5年來,我們卻陸續看到他用簡便、甚至拮据的條件,創作不懈。他曾在客廳和友人迂迴地合作《這不是電影》,這回則化身司機編導演了《計程人生》(Taxi),表面上看似多才多藝,實因困頓現實而不得不為。但作為一部電影,它的理直氣壯與慧黠幽默,令人動容。

開著計程車的賈法潘納希,在片中載了許多人。先是爭辯死刑嚴厲與否的女教師和自由業男子,結果認為小偷該被吊死的男人自己竟是個搶犯,出乎意料的結論,顛覆了我們對性別、階級與意識型態的刻板印象。有趣的是下一個上車的男人,直接戳破這看似紀錄片式的場面,根本是導演安排的劇情。而我們也忍不住莞爾、自動內心OS:這位先生,你不也是嗎?就像到影片接近尾聲時,與賈法潘納希相熟的人權女律師,下車時把一朵玫瑰擺在鏡頭前、送給看這部電影的觀眾。本片被簡單歸為「偽紀錄片」式的手法,其實在賈法潘納希的實踐下,是不斷被他自己翻動、解構的,而不像多數人以為的那麼簡單。

仔細想想,一部計程車能塞幾個鏡頭?除了儀表板上用來拍駕駛與前座的兩個、後座前方可以再有一個,剩下就是車窗向外捕捉的角度而已。但是當一個車禍重傷的騎士在哭哭啼啼的妻子照護下搭上這輛車,血流滿面的男人急於錄下遺言以保障妻子繼承權,導演的手機,適時變成另一台攝影機。之後他去接姪女下課,姪女為了交功課,手上拿著可錄式相機東拍西拍,也變成本片內容的一部份。限制,並不是問題。

更有甚者。車禍男人的遺言,道出了社會的性別差異;男人沒死,妻子卻執意拿到這段影片,莫非是作為日後保障?而小女孩對電影該怎麼拍的一番童言童語,則直接刮了伊朗教育和電檢制度一個耳光。尤其,小女孩拍到一個拾荒男孩「拾金有昧」,因內容主題「不正確」而逼人家「重來一遍」但必須改成「拾金不昧」,也在真實、虛構之間,對攝影機前後的權力,做了一番檢視。而那個恐怖、荒唐又好笑的尾聲,更厲害地點出國家機器的無所不在及其粗暴。

計程人生》看起來簡單,卻也可以說是相當複雜;端視你是看風景、還是見人心?因為所有巧合都是規算,所有莞爾都是批判,只不過賈法潘納希在鏡頭前笑著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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