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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女伯爵 The Countess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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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日期:2016-10-04
卓別林晚期作品:【舞台春秋】【紐約之王】【香港女伯爵

雖然卓別林(Charles Chaplin)早在第一屆奧斯卡就以【大馬戲團】(The Circus,1928)獲得一座榮譽獎。當時他因身兼本片男主角、編劇、導演和製片,影藝學院索性頒給他這個特別獎,而不再另行提名。之後他兩部更出色的經典【城市之光】(City Lights,1931)與【摩登時代】(Modern Times,1936)則未獲得奧斯卡任何提名。反倒是在爭議聲中推出的前瞻作品【大獨裁者】(The Great Director,1940)被提名了男主角與原創劇本。就連他當時被視為失敗的【維杜先生】(Monsieur Verdoux,1947)都獲得劇本提名。

1952年,卓別林完成【舞台春秋】(Limelight,1952)。描述一個過氣、酗酒的小丑,無意間救了開瓦斯自殺的芭蕾舞孃(克萊兒布魯Claire Bloom飾),他不但照料她,更激發她重新站上舞台,成為獨當一面的舞星。年輕的女主角雖然表示希望能跟老邁的小丑結合,他卻瞭解她心裡愛著另一個年輕音樂家,而獨自黯然離開。幾經波折,她才終於找到小丑,換成助他重返舞台,完成人生最後一場精彩的表演。

咸以為本片影射了卓別林父親的晚境(他因酗酒而英年早逝),加上影片重塑1910年代的倫敦街景,更教這份自況的意味更顯鮮明。影片哀嘆了時不我予的殘酷,卻也為沒落的藝術搭建最後的宮堂,另一位默片喜劇大師基頓(Buster Keaton)在結尾參與演出,也讓兩位傳奇影人有了難得的交會。雖說這部電影看來悲傷,尤其當卓別林被遺忘在黑暗偌大的排練室時,那臉上的神情實在教人心痛。

但換個角度,他在開場安排與歐娜(Oona Chaplin)所生的三名年幼子女裘拉汀(Geraldine Chaplin)、約瑟芬(Josephine Chaplin)、麥可(Michael Chaplin)露臉客串,歐娜還當了女主角幾個鏡頭的替身。而和前妻所生的兩名成年兒子,長子小查理(Charles Chaplin Jr.)是他在「片中劇」裡演對手戲的另一個小丑,次子薛尼(Sydney Chaplin)甚至擔綱扮演他的「情敵」--女主角心儀的音樂家。就連同母異父的弟弟惠勒德萊頓(Wheeler Dryden)都客串了女主角的醫生。【舞台春秋】其實宛如一部家庭電影啊!從這點來看,倒是挺溫馨的。

1952年9月18日,常居美國的卓別林再度訪歐,並預計出席【舞台春秋】在英、法的首映。孰料9月19日美國司法部長竟宣佈不再發給卓別林再入境美國的簽證。儘管二次戰後「非美活動調查委員會」掀起狂潮,卓別林就首當其衝,不但有新聞記者帶頭砲轟卓別林,更有政客進一步要求驅逐他出境,卓別林也都著文反擊。但這個粗暴的結果,仍是震驚全球的。幸好歐洲仍是無比熱情地歡迎他,【舞台春秋】也獲得很好的票房及評價。1953年,卓別林退還美國政府基於世界輿論壓力而發給他的再入境簽證,並決定長年定居瑞士。

不曉得是否這個原因,原本想以【舞台春秋】作為自己最後一部電影(指的當然是功成身退)的卓別林,在1957年又拍了【紐約之王】(A King in New York, 1957)。諷刺的是片名都這麼明了,這卻是卓別林第一部不在美國拍攝的作品,對早已習慣在自己的攝影棚呼風喚雨兼慢工出細活的大師而言,要面對的陌生與限制,是多麼不容易!況且當時他已經六十多歲,但這部電影嗆辣的程度,卻讓人無法小覷。他在片中飾演一個中歐小國國王,因政變而出走紐約,後來被電視台主持人設計,在鏡頭前不知情地又是調情又是朗誦,歪打正著成為媒體寵兒,隨之而來的廣告邀約,解決了他被舊臣捲走財產的燃眉之急。卓別林在片中不但嘲諷了美國媒體與資本主義,更對「非美活動調查委員會」的脅迫,大加撻伐。尤其由他兒子麥可飾演的男孩,因為擔心父母安危,加上政府人員的利用脅迫,從一個充滿理想性的少年變成舉發別人的爪耙子,最後在卓別林懷裡淚流不止的懺悔畫面,簡直狠狠給了國家機器一記響亮的耳光。對我而言,【紐約之王】反而是研究卓別林作品與人生的必看之作。

卓別林最後一部拍攝的電影是由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和蘇菲亞羅蘭(Sophia Loren)主演的【香港女伯爵】(The Countess of Hong Kong,1967),也是他唯一一部彩色片。在【舞台春秋】表現出色的兒子薛尼擔任第二男主角,卓別林只客串了一名侍應生,出現兩個鏡頭。影片描述一個即將赴任的美國大使與落難美女的愛情故事,卻卡在彼此的身份(一個是還沒辦好離婚,另一個是沒有身份證明),即使影片的成績不如預期,但卓別林依舊流洩出對弱勢的同情。

卓別林與美國的恩怨,直到二十年後才得以化解。1972年,奧斯卡頒予卓別林終身成就獎,他重返美國,在典禮上獲得有史以來時間最久的起立致敬。也因為【舞臺春秋】到1972年才得以在洛杉磯首映,這部五0年代的作品意外地在1973年得到奧斯卡最佳電影配樂,卓別林終於得到一座正式的奧斯卡獎。

電影人生,有時真實曲折的程度,比虛構的還難以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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